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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岁少女弑母案:一个“幸福”的农村家庭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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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4-3 11:00: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从有孩子至今,这个家庭一直没有进入一种稳定的生活。如何既不错过城市里的赚钱机会,又能照顾孩子的成长,庄影和丈夫来来回回试探了不少次。而危机就在这样动荡的家庭生活中产生。

失踪

屋里有点乱,橘子皮、瓜子皮直接扔在地上,暖气烧得也不够旺。2020年12月6日下午,庄海军开了8个多小时车,从佳木斯市赶到哈尔滨市巴彦县兴隆镇的森林屯,进屋看到的就是这副“没人收拾”的样子。这是他姐姐的婆家,屋内还有两个孩子,他姐姐14岁的大女儿洋洋和6岁的儿子。庄海军的黑色轿车在院子刚停稳,小男孩就喊着大舅跑了出来,洋洋坐在炕上没起身。就在这天早上,庄海军接到了在上海工作的姐夫刘伟的电话,说“你姐跟别人走了”。

“跟别人走了”是大女儿洋洋说的。她说12月5日早上,妈妈只穿了一件米色薄衫、薄棉裤,拿了身份证朝南走了。钱包、手机,其他所有东西还在房间里。没有原因、没有同伴、没有任何交代。庄海军觉得有些蹊跷,东北12月的早上,气温低至零下十几二十度,姐姐什么也没带。另外,就在2020年9月,姐姐一家还在30公里外的绥化市北林区买了两居室,准备2021年下半年带孩子去市区读书。生活正在稳步上升,看不出姐姐要离家出走的理由,但他也很难怀疑一个孩子的说法。“我寻思我姐真狠心,就算不跟姐夫过了,孩子是无辜的。”他赶到姐姐家,收拾了一下,往锅炉里填上玉米芯,烧热暖气,随后带俩孩子去镇上吃晚饭。

几天后,庄海军与从上海赶回家的姐夫刘伟商量报警。二人在各自居住地以人口失踪为由报案,被警方告知一个身体健康、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失踪,需4个半月后再立案。但无处可寻,庄影甚至在社交平台上也消失了。以前她爱玩快手,经常分享自己孩子的视频,偶尔去看庄海军,还把弟弟的儿子拍了发到快手。但失踪后,庄影的快手作品清零,性别改为男,年龄14岁,ID是“晚晚皆安啦_”。

《消失的爱人》剧照

兴隆镇的边界很广,幅员201.3平方公里,这里曾经是非县级驻地的全国第一大镇,滨北铁路沿线而过,林业局和镇连在一起,总人口近10万,属于人口大镇。周围5公里内环绕诸如森林屯这样的近郊小屯。因为靠近镇上,交通便捷,所以屯子还不算破败,屯里垮塌的砖房相比其他屯子也少一些。秋收结束后的漫长冬季接近5个月,屯子里的人一天两顿饭,如果没有其他副业,大多数时间待在炕上不出门,但村内哪家人出了什么事,还是能传到屋内,甚至通过网络传到外地。

庄影今年36岁,15年前嫁到森林屯的刘家,相继生下女儿和儿子,加上公公婆婆,共六口人住在森林屯的三间平房里。在东北的农村,这样的家庭组成很常见,孩子没有自己的房间,两个炕足够睡下三代人。2020年,刘家把几十亩土地全包给别人种,近60岁的公公婆婆和刘伟去上海打工,庄影一个人留在家中照顾俩孩子。

失踪案很快传遍了屯子。一开始,屯里人并没有觉得太“稀奇”。“跟别人走了”,更直白的说法是“跟别的男人跑了”,一个村民告诉本刊记者,在东北农村,三四十岁的媳妇不跟丈夫过了,“抬起屁股走人,过个两三年再回来”,类似的情况几乎每个屯都有过。尤其现在不少家庭的男性在外打工,媳妇在家跟人跑了的事更不算罕见。从2014年起,庄影的丈夫就常年在上海打工,只在过年回家十几天,“跟人跑了”这件事似乎可以得到解释。更重要的是,这话从庄影14岁的女儿口中说出,谁会怀疑一个孩子在这种事上说谎?她顶多帮忙隐瞒妈妈的去处。

《唐人街探案》剧照

尽管村内入口处,以及村内养猪户的猪圈旁都有监控,但庄影就这样干净、彻底地从真实和虚拟空间中消失了,这个家庭仿佛也平静地接受了女主人出走的事实。去年过年,刘伟没有回家,过完年后,洋洋去上海读技校,离开了屯子跟父亲生活。爷爷奶奶留在家,带着弟弟生活。直到3个月后,2021年3月12日这天,一辆警车开到屯里,用警戒线封锁住刘家的院子和门口那块四五米宽的水泥路。庄海军也在这天接到庄影婆婆的电话:“找到小影了……就在自家仓房里。”

在屯子里,每家平房旁边都有一个简陋小房做仓库,放些散粮食、铁锹、铁镐和其他零碎的工具。整个冬季都是农闲,很少有人动仓库的东西,但开春后,村民会活动起来,打开仓库的门收拾工具,去化了雪的地里捡头年落下的玉米棒,在路面晒上玉米芯、玉米粒。庄影的公公在清理仓房时发现了尸体。庄影被两个麻袋从头和脚的方向套住,还用胶布缠上。发现尸体当晚,丈夫刘伟就带着女儿洋洋从上海往回赶。但在哈尔滨机场,洋洋被警方带走了。

2021年3月17日,巴彦县公安局发布通报:2021年3月12日,巴彦县公安局兴隆镇派出所接到辖区居民刘某财报警,称其儿媳庄某在家中被杀。警方经工作确认,刘某某(女,14周岁)有重大作案嫌疑。3月13日零时许,警方将其抓获。经审,刘某某对其与母亲庄某发生矛盾,将其杀害的事实供认不讳。嫌疑人刘某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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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母亲之前

森林屯坐落在一个发电风车旁边。屯子不大,一共200多户人。几年前,村内中心位置修了一条纵横的十字水泥路,以此来划分屯东头与西头,两端相距大约二里地。冬季严寒,这里的墙需要加到四五十厘米厚,也无法盖楼房,因为楼房不保暖、村民烧不起炕。放眼望去,屯子里都是带有俩高烟囱的平房、侧边小仓房,再加一个或前后两个小院子。

沿着村东头的水泥路倒数,第四户就是庄影家。屯里人都记得她,身高一米六左右,圆脸,超短发,眼睛很大。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张俯视的自拍,加了一层带爱心图形的滤镜,看起来年轻有活力。看照片就大约能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对她简短又模糊的评价一致:“爱说爱笑,性格好。”

庄影生前大部分时光在两个村庄度过,一是娘家绥化市西长发镇东北一村,一是结婚后的哈尔滨市兴隆镇森林屯。两个村子相距约40公里,也是庄影36年人生里主要的活动场域。

她出生于1985年,在东北一村度过了人生的前21年,其中一大半时光是贫穷的,不过这贫穷并不特殊,是上世纪末村内的普遍情况。一位村民自称是庄家人,55岁,按辈分只是庄影的哥哥。他告诉本刊记者,改革开放前,种地是唯一的经济来源,遇到天气不好的时候,种地的收入也难解决温饱。上世纪90年代,邻近的绥化市里开始有做零工的机会,大多是修楼房的小工,村民们开始有了种地外的收入,但也仅能满足温饱。庄影和弟弟庄海军,都因为家庭原因,没读完初中就成为家中的劳动力,村内的同龄人也极少读完高中。

辍学后,庄影先是在村内打工。邻居回忆,庄影“能干活”,她跟母亲出去给别人家种瓜、栽苗、摘辣椒等,干活“透溜”(东北话,形容人做事麻利、干净)。性格上,庄影爱唠嗑,“跟谁都能说上话,她和弟弟都不怕跟人说话”。

《非自然死亡》剧照

2000年以后,村内越来越多的人出去打工,庄影和小她3岁的弟弟庄海军也加入这波浪潮。那时她不到20岁,弟弟17岁,俩人离家去大连一家雪糕厂打工。父亲的哥哥在那家厂里干了很多年,多少有个照应。第一次出远门,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讨生活,姐弟俩的工作还算顺利,庄海军将此归结于姐姐的性格和能力。“她特别开朗,遇到事情都能自己好好解决,不轻易麻烦别人。”“想说啥说啥,如果她觉得自己说得不对,也自然跟你道歉。”

姐弟俩在大连的工作顺利展开,老家的生活也逐渐变好。庄父告诉本刊记者,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姐弟俩去大连打工后盖好的。但按照屯里的传统,一个姑娘不管多能干,到了该出嫁的年纪,还在外面打工不着家,是要被村里笑话的。在大连工作两年后,庄父让庄影回了家。没多久,一位在巴彦县兴隆镇生活的远房亲戚,撮合了森林屯的刘家小儿子刘伟与庄影见面。2005年,爱说爱笑、干活爽利的庄影,嫁给话不算多、看起来踏实肯干的刘伟。据庄父说,这也是庄影的初恋。

回归家庭

3月24日下午,本刊记者来到东北一村。庄影的家在水泥村道旁边,两间平房,前门小院里拴着一条黑色卷毛狗,侧边仓房里养着几笼灰色鸽子,卧室里还养了两笼麻雀大小的鹬,嫩黄色的羽毛,轻声啾鸣。庄父喜欢养这些活物。他坐在床沿,抱着双臂,方脸上皱纹丛生,望着飘窗上两排红色玫瑰盆栽,语气缓慢地回忆女儿生前的点滴。庄父的话不多,自从知道女儿去世后,他脑袋经常空白,想不起往事确切的日期和内容。难以用语言表达时,他拿来一本沾了灰的红皮家庭相册,翻出这个家庭,以及庄影曾经的幸福时刻。

照片大多是庄影结婚时拍的。老照片被盖在一层塑料膜下,颜色饱和度低,显得遥远又隆重。相册里有刘伟和庄影结婚时的半身照,女方是红色绸缎礼服和新娘妆,男方穿黑色西装,比庄影高出几厘米,方脸,看起来干净可信。还有几张庄影抱着洋洋的照片,女孩看起来两三岁,单眼皮,也是大眼睛,镜头下有些懵懂,少有笑容。

洋洋是在二人婚后次年,2006年出生的。起初,夫妇二人在屯里做“收粮”工作,庄影跟着丈夫刘伟开货车去乡下收玉米,再卖到县城或其他地区,赚取微薄的差价。公公婆婆在家种地。没两年,夫妇二人去上海打工,庄父不清楚他们具体做什么,只记得“俩人挣了十几万块回来”。这是两个年轻人从城市里淘得的第一桶金。但夫妇二人没有继续留在上海,因为想孩子,他们决定回家,在镇上开一家饸饹面小店,工作时带着孩子。没开几个月,附近一连开了三家饭馆,面店生意不好,二人没撑太久,关店、卖设备,再出去打工。

《盲山》剧照

从有孩子至今,这个家庭一直没有进入一种稳定的生活。如何既不错过城市里的赚钱机会,又能照顾孩子的成长,庄影和丈夫来来回回试探了不少次。庄海军记得二人的面店倒闭后,又去上海工作了一年,之后姐姐一个人回屯子,带孩子,与两位老人在家养猪、种地,猪最多养到三四十头,地最多接近100亩。刘伟一个人去了大连、嫩江等北方城市,2014年又南下上海,有了现在这份相对固定的工作,“也是在工厂,做钢筋相关的工作”。

2014年,姐姐生下二胎后,再去上海和丈夫一起打工,大约2018年底又回归家庭,照顾两个孩子。前几年气候不好,东北发了两年涝灾,菜在地里坏了不少。农作物市场价格也不来劲,尤其是玉米价格低,每亩净利润两三百元已经不错了。刘家不再种地,将土地承包出去,2020年初,公公婆婆也去上海和儿子一起打工,庄影一个人留在家里,负责照顾两个孩子。

出事前,不少屯里人都认为庄影家“生活老幸福了”。屯西头一位老人告诉本刊记者,一个家庭在外有三个劳动力,在屯内比较少见,这说明刘家两位年近60岁的老人身体依然硬实。在外打工总是比从土里讨生活收入多,这是一个共识。

刘家的经济状况,从房子的装修就能看出来。蓝色的彩钢瓦屋顶覆盖三间平房,里外墙都贴上泡沫保温板,外墙刷成砖红色。跟村内其他的白墙、水泥墙相比,这栋明艳的房子显眼了不少。每年进入冬季,屯里每家人会包大量冻饺子、豆包,留着过年吃。屯里王阿姨曾经去刘家帮忙包过饺子,“人家家里装修就好,暖和、干净”。大爷张国发也去过刘家,“房子里外都保温,墙上是保温板,屋顶换的彩钢,冬天一点不冷,比我们强多了”。他的印象里,庄影大金镯子、金项链、金耳环都有,甚至还有看上去一万多块一个的金镯子。

插图|老牛

但刘家的压力,村民们也一眼能看明白——庄影第二胎生的是个男孩,虽然现在才6岁,但父母迟早得给他“买楼”。下一代没有人想留在屯里了,买楼都得去镇上或市区。教育也是一项大支出。在兴隆镇上,家长们普遍相信教育,即使孩子考不上普高,也要去职高或技术学校读到成年。家庭条件好一些的,会把孩子送到县城或哈尔滨市读小学、初中。去年9月,为了给弟弟上小学,庄影夫妇也在绥化市北林区一个学区买了一套80多平方米的二居室,总价35万元左右。首付之后,每个月还要还几千块钱贷款。所以,刘家两位老人在这个年纪还离开熟悉的环境,南下千里去打工,在当地人眼中既少见,但也不难解释——为了孩子,这个家庭需要更多钱。

一个人在家照料两个孩子,庄影与孩子的相处是否有过矛盾的端倪,没人能真正从心理层面回答。丈夫刘伟一年回来一次,每次十天半个月。暑假时,庄影和两个孩子也不去上海,她经常搭乘出租车,带两个孩子回娘家待上一段时间,刘伟就出现在手机视频里。庄影没有跟娘家人说起过独自照顾孩子的困扰,弟弟庄海军也觉不出姐姐的家庭生活可能有什么困境。按以往的观点,一家人能挣到钱就算解决了大麻烦,“现在农村生活条件很好,一个女的在家里面,也没有啥太难的事情需要去做”。

不被关注的女儿

洋洋比庄影稍微矮一些,外公的相册里没有她长大后的照片,看起来日期最近的一张照片也是小学时期。她梳着干净的马尾辫,歪头对着镜头比出V字手势,咧开嘴笑。这是相册中少有的洋洋带笑容的照片,洋洋外公指了两次。

洋洋是庄、刘两个家庭中的长孙,因为这个身份,她曾经备受宠爱。舅舅庄海军记得,洋洋刚出生一个多月时,姐姐带她回家探亲,自己能在家整日看着她,也不出去玩。庄影带孩子回婆家之后,庄父因为想洋洋,还落了泪。这种宠爱持续了两三年,直到庄海军的儿子出生,家里有了新的孩子,“对洋洋不太关注了”。

宠爱真正减少,是2014年洋洋的弟弟出生。弟弟出生后,用庄海军的话说:“他们家里边所有人,都向着小的。”小儿子特别可爱,“性格上能说会道,交际能力强”。甚至连庄影经常光顾的出租车司机都告诉本刊记者,他曾经载过母子三人,对大女儿没在意,“小的就很淘气,招人喜欢”。在庄父的印象中,外孙女洋洋从小就不太爱说话,“耿”(形容人有些木讷)。森林屯的人对洋洋的印象也十分模糊,仅有的几句描述是,“戴个眼镜”“不爱说话”“文静”。

在事发前洋洋就读的兴隆二中,同学们对她的印象也单薄简单。兴隆二中是兴隆镇两所公立初中之一,邻近商业街。美甲美睫店、装修时髦的汉堡店、网吧、台球厅、奶茶店聚集在学校附近,周末两天吞吐着来放松的中学生。在这里,学生们偏爱使用快手。在快手的“同城”功能里,周末总能看到更多青少年分享的动态。他们发出遮脸的自拍,或者慢动作视频,配上几句伤感的文字。洋洋不属于这个圈子。她不在街上玩,不跟混社会的人来往,甚至跟同学也很疏离。

《花与爱丽丝》剧照

在附近居民口中,兴隆二中的老师还算负责,一个年级近400名学生,排名前几十基本能考入县城重点高中。不确定是不擅长学习,还是不喜欢学习,洋洋的功课并不好。同学周亦然曾在学校内见过洋洋几次,他回忆洋洋,“短发,戴一个眼镜,像男生,酷酷的”。偶尔会见到她和其他女生一起走路,但即使身边有同伴,洋洋也是“安静的”,不会跟同伴嬉笑打闹。另一位和洋洋有过交集的学生也有相似的印象,“独行侠”是他听过别人给洋洋的称呼。在班内,她没有玩得很好的朋友,在亲友、学校和社交平台上仿佛都是一个“隐形人”,看不到多少鲜明的信息。

如果非要为她找出一个突出的特点,接受本刊记者采访的人大多会说“游戏”。洋洋喜欢打手机游戏,就像《王者荣耀》《和平精英》这类。庄海军记得,手机是2018年洋洋上初中后才有的。也大约是从那时起,洋洋开始接触游戏。在当地中学生眼里,手机游戏既是消遣,也是社交工具,在十来岁孩子的生活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

兴隆一位在校初三学生告诉本刊记者,他打游戏这几年,总是“忍不住”,陆续充了5000多元买游戏设备,属于同龄人中数额最多的。普通点的,也能充值一两千元。外公不清楚洋洋玩游戏的花费,但他近两年每次见到洋洋,都看到她拿着手机在玩,“没手机等于没命”。村中心位置开食杂店的老板也对媒体回忆,“平时这个孩子(洋洋)有点太内向,不怎么说话,之前来我这儿两趟,找我家孩子玩,她就往那儿一蹲玩手机”。老板的儿子和洋洋年龄相似,二人曾一起打过游戏,这是洋洋少有的主动找同龄人的时刻。

洋洋为何对母亲举起了刀,现在还没有人能说得清。这个沉默寡言、不受关注的女孩,到底心里埋藏着什么恨意,这恨意为何又爆发在自己母亲身上,舅舅庄海军现在也琢磨不透。他只记得,2020年年底,洋洋决定退学了。对这个决定,家里既不支持,也没办法反对。按照庄家的计划,现在要紧的是2021年中旬搬进绥化新买的学区房,让小儿子上一个好小学。至于洋洋,如果以后她还想上学,就在当地给她找个技校。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剧照

12月2日,也就是庄影被害前三天,她带着两个孩子去绥化的新房子,装置她刚从网上买的新窗帘,装完窗帘后带着孩子在庄海军家住了一晚。那时候洋洋已经退学几天。庄海军问她以后想做什么,洋洋回答,想上一个能打游戏的技校,自己在网上查过,看到有学校招生,自己同班有个男生已经去北京上技校了。

这是庄海军和长大后的洋洋少有的一次交谈,也是他最后一次和自己的姐姐联系。

(本文刊载于《三联生活周刊》2021年14期,文中所有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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