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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往事:何鸿燊的崛起之路和澳门赌王的恩怨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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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26 21:21: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961年10月15日下午,何鸿燊驱车赶往澳门政府,一颗子弹从他耳边擦过,所幸有惊无险。之后澳门赌场势力放话,要取何鸿燊性命,并将在他的赌场投掷手榴弹。
刺杀背后
1571年,葡萄牙人将每年贿赂明朝海道副使的500两白银【1】变成“地租银”交到明朝国库,以期能正式租用澳门。后经交涉,葡澳政府获得澳门的行政、关税和部分司法权,而澳门开埠的16世纪,较为成熟的博彩业方兴未艾,由中国内地移居澳门的建筑工人、码头工人及佣人自行设立的赌档、赌台在当地遍地开花。由于没有法规监管的束缚,早期的澳门博彩在混乱中肆意滋长。
到了17世纪,葡萄牙海上霸权开始易主,澳门中转港地位下降。1840年,清政府在鸦片战中战败,被迫开放更多的通商口岸,澳门作为自由港的优势不复存在。而传统的神香、火柴和爆竹以及渔农业并不足以支撑经济和税收,澳葡政府开始盯上了博彩。为了增加税收,澳葡政府于 1847 年正式宣布澳门博彩合法化。此后几十年内,香港、广东先后实行禁赌令,大批赌客涌向澳门,澳门博彩业快速壮大。
经历了几十年弱肉强食、无序经营的状态后,1930年,澳葡政府公开招标,豪兴公司获得澳门博彩业的专营牌照,之后,豪兴公司逐渐式微,傅老榕掌握的泰兴公司于1937 年以 180 万两白银获得赌场专营权。随后,泰兴引入赛马、***等,加上二战爆发后,大批民众为避战火涌入当时作为中立区的澳门,博彩业开始极度繁荣,澳门正式踏上了赌城之路。
1960年,泰兴掌门傅老榕去世,1961年,泰兴公司赌约到期,同年2月,里斯本政府立法,将澳门定为旅游区和博彩区,允许澳门长期开赌,7月,新的澳门博彩承包法颁布。旧朝已去,新王未立,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江湖瞬间风起云涌,此时,一个叫叶汉的职业赌徒将何鸿燊带进了赌场的世界。
作为傅老榕的前门徒,有“赌圣”之称的叶汉此时嗅到了巨大的机会。他随即拉来了自己在越南西贡开赌场认识的香港富商叶德利,叶德利又鼓动自己的妹夫何鸿燊加盟,并承诺后者成为竞投财团的申请人和获胜之后的持牌人,此前从未涉赌的何鸿燊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决定“下水”。为壮大财团力量,何鸿燊找来了他在皇仁书院时的学弟、已是香港亿万富豪的霍英东。
当年9月,回到澳门的何鸿燊对外宣布:由他和霍英东、叶汉、叶德利三人共同组成“新集团”,参与竞标澳门赌场的专营权,可权力交接从来都不可能平静。10月15日下午,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小时前,何鸿燊驱车前往澳门政府招标办公厅,这时,便发生了开头的一幕。而引发这惊险一幕的,无疑是赌场经营背后的逆天利益。
一掷千金
19世纪后期,赌饷已经成为政府的主要收入来源,到20世纪末,澳门赌场收入超过拉斯维加斯,成为世界最大赌城。在1999年中国对澳门恢复行使主权后,澳门的博彩业依然蒸蒸日上。
根据澳门特区政府公布的数据,从2002年到2018年,博彩毛收入最高时占到澳门生产总值的91.41%。近些年虽然有所下降,但比重仍然过半。而博彩带来的,可不仅仅是赌桌上的赌资。
以散户为主的中场业务崛起后,赌场开始在特色建筑和酒店、大型演出、餐饮购物等领域布局,博彩加旅游成为招揽赌客的主流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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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统计,2018年一季度澳门客房均价同比上涨19.3%,澳门地区酒店入住率创历史同期新高。 受游客人次增长的推动,澳门地区酒店的入住率在一季度达到89.5%,创下历史上澳门地区酒店在1季度入住率的新高。其中,五星级酒店的入住率达到92.1%,高于四星级酒店90.0%以及三星级酒店81.7%的入住率。
2018年一季度,入境澳门的游客人次为854.6万人,同比增长8.6%。其中,在赌场停留更长时间的广东以外的内地游客人次达到338.6万人,同比增长16.2%。随着港珠澳大桥的开通,澳门的博彩和旅游业增长更为可观。
而看懂了澳门博彩业的巨大利益和赚钱方式,就能看懂当年何鸿燊“新王登基”的筹码,且让我们把时间再拨回1961年。
何鸿燊等四人组成的新集团之所以能获得澳门博彩的经营权,关键在于他开出了让澳门政府没有理由拒绝的让利条件——除每年缴的税款,公司将每年利润的10%用于澳门的慈善事业,90%用于发展澳门经济、工商事业;兴建1间国际水平的博彩娱乐场、3间第一流酒店,繁荣“新口岸”地区;购置水翼船,改善港澳交通;为保障内港畅通,每年浚深水道100万立方米。总之,在澳门赚的钱,全部用来繁荣澳门。
自杀式的让利条件让他同时收获了对手的死亡威胁和盟友叶北海、高海林等人的反目。随后,“澳门王”何贤的介入加上自己见招拆招,何鸿燊终究安全无虞,并开启了对澳门赌权长达40年的垄断。
但是,新旧交替从来都不会停止。
2002年,何厚铧政府开放赌权,澳门博彩业从一家独大到三足鼎立,何鸿燊夺得一张赌牌,另外两张由美国的斯蒂夫·永利和银河娱乐夺得。12月,银河娱乐将赌牌拆分为银河娱乐和金沙中国,两者分开发展。2005年,何鸿燊也将赌牌拆分为奥博和美高梅。而之后,永利将拆分出来的赌牌以9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何鸿燊的儿子何猷龙。
自此,澳门博彩业形成了四大赌王、六张牌照的统治格局。昔日赌王何鸿燊家族持有三张赌牌,仍然占有澳门博彩业的半壁江山。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前文提到的何贤正是何厚骅的父亲,而何鸿燊同这对的父子的渊源可以追溯到更远的历史。
侠之大者
1954年,香港武术届白鹤门和太极门两大派争霸,双方互下战书誓较高下。何贤闻讯,协调双方将武林争霸变成慈善义演,场地选在澳门。当年1月17日,擂台赛开始,何贤任裁判长。比赛进行了三分钟,双方各有损伤,何贤当即宣布比赛结束,以“不胜、不负、不和”结束。双方颜面保全,同时筹得善款8万多元,一半救济给香港九龙火灾难民,一半留给澳门慈善机构。
一个叫梁羽生的作家以此为灵感,创作了《龙虎门京华》,新派武侠小说由此开启。而以何贤为代表的澳门“侠客”们的故事,比小说精彩千万倍。
1941年冬,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横扫东南亚。12月25日,在香港总督杨慕琦的带领下,一众英国殖民地官员渡海亲身前往位于半岛酒店三楼的日军总部投降,香港沦陷。
为避战火从广州逃到香港的何贤不得不再次踏上逃亡之路。在同一年再次踏上流亡之路的,还有同样生意数次被毁的马万祺,以及大三被迫中断学业加入“香港义勇军”的何鸿燊,他们的共同目的地,便是当时奉行中立政策的澳门。
香港沦陷后,不少难民涌入澳门,澳门人口由战前的13万激增至35万,粮食,粮价暴涨。马万祺与港澳富商傅德荫、高可宁、卢展云等人创建的恒丰裕商号每日仍以平价限量出售此前大批购存的米面。
之后,香港著名银行家林炳炎、何善衡亦避居澳门,即与马万祺、傅德荫等合股组建大丰银号【2】,傅老榕出任董事长【3】,马万祺任总经理,何善衡任监督。大丰银号不仅了稳定澳门的金融和经济,还积极向大陆未沦陷区提供帮助。
极度嗜赌的何贤来澳之后很快认识了傅老榕、叶汉和何鸿燊,同时,从事货币和有价证券买卖的何贤因为出众的金融理财头脑而引起马万祺的注意,两人很快成为好友。不久,马万祺患上了肺病,须要一个得力助手在他卧病时部分代替他工作,便聘何贤到大丰银号任司理职务。
彼时,马万祺和何鸿燊刚20出头,何贤30多岁。这三位在后来王不见王的年轻人,在相识的时候,绝对意识不到他们和澳门的命运会有怎样的瓜葛和影响。
1942年,马万祺得了肺病之后,请医生柯麟诊治,肺病治好后两人也成为朋友。而医生柯麟,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中共地下党员。1935年,厦门共产党组织遭到破坏,党组成员柯麟受党组织委派,移居澳门开办西医诊所,从事地下工作。结识马万祺之后,柯麟又被马介绍给当时已经因为解决“澳币危机”而声名大振的何贤,何贤的政治倾向开始受柯麟影响。
之后,在柯麟的倡议下,马万祺和柯共同主持成立于1871年的慈善性质的镜湖医院,而何贤于1945年加盟镜湖慈善医院,1947年当选理事长,直至去世。
1943年,镜湖慈善医院留医人数达7万多,赠诊亦达8万余人。1943年至1944年,该院收容难童达380余人,并且养之教之。对香港英美籍难民2,277人,该院亦慨然负起救治之责。
与此同时,马万祺和柯麟医生还负有另一使命:负责孙中山先生原配卢太夫人、彭湃的母亲、叶挺将军家属、爱国桂系人士家属、博古夫人刘群仙及阳翰笙、李一氓诸先生的医疗保健。
之后,在经历协助解除日军对澳门的封锁、代印澳门纸币、排解东亚酒店事件、接济大批粤剧名伶、重修澳门卢九花园等一系列事件,何贤迅速成为澳门炙手可热的政治人物。1950年,何贤被推选为澳门中华总商会理事长,马万祺担任副理事长。
澳门社团
澳门没有政党,却有大量社团,澳门社团文化是本澳特有的一种现象。由于曾是葡萄牙的殖民地,当时澳门人为争取自己的利益,在殖民时期发展了许多社团,在团结彼此之余,也成为与政府沟通的重要桥梁。前文提到的镜湖慈善医院(澳门镜湖医院慈善会)和澳门中华总商会便是澳门其中两个历史最悠久,影响力最大的社团。
据统计,澳门回归前,社团数目不超过两千,至2015年末,澳门共有注册社团7132个。其中,回归后的16年间,新增注册社团5410个。按时间计算,平均每1.08天即成立一个社团。换句话说,现存社团中超过七成以上是回归后新成立的,即新成立社团竟超过了以往百多年间全部社团存量之和,发展之快令人讶异,以“井喷”形容之,实不为过。增长的峰值出现于2006年,当年新注册社团682个,累积社团数较上一年累积数增长了24.7%。2018年这一数值已经超过8000。
在社团密度上,以2014年末的6554个社团及63.62万人口计,澳门社团密度约为103个/万人,即每97人就拥有一个社团,数量之多与密度之高,已经可以与许多号称公民社会发达的西方国家相媲美。数据显示,至2004年底,法国NGO密度为110.5个/万人、美国NGO密度为51.8个/万人、日本NGO密度为97.2个/万人,新加坡达到14.5个/万人。作为发展中国家的巴西则为13个/万人,阿根廷超过25个/万人。可见,与这些国家(地区)相比,中国澳门的社团密度相对较高,不但超过发展中国家,甚至超过作为发达国家的美国。
在葡澳政府时期,澳门社团虽然数量不足2000,但是类型繁多结构复杂,政治倾向各异,而亲北京的社团垄断话语权,还要从澳门“12·3事件”之后。
1966年12月3日,由于葡萄牙对澳门的高压统治和政府人员的贪污腐败,积怨已久的澳门民众涌到总督府门前进行抗议示威。随着运动的激化,警车被民众捣毁,防暴警察开枪射击,驱散示威人士。在冲突中,共有8人被打死,212人受伤。
事件发生后,广东外事部门和澳门亲中的社团联合向澳门总督施压,要求认罪道歉。何贤主持召开澳门各界同胞代表大会,痛斥当局罪行,与工商界的巨头们到澳督府请愿。次年1月29日上午,澳督嘉乐庇亲自前往澳门中华总商会,在何贤等13人面前签署了对澳门人的认罪书。
此次事件中,何贤与马万祺负责进行谈判,而一个叫崔德祺的人则帮助保释被拘留者。崔德祺有个侄子,叫崔世安。
填海造陆
众所周知,最初的澳门,用“弹丸之地”形容也毫不为过。1840年,澳门面积2.78平方公里,狭窄的土地面积严重限制了澳门的发展。1863年,葡澳政府填平了南湾澳督府对面的海湾,开始了首次的填海工程,此后,填海造陆便未曾停歇。
澳门总面积因沿岸填海而不断扩大,根据澳门特区政府数据,澳门的土地面积从1989年的17.4平方公里增加到了2018年的32.9平方公里,三十年增幅达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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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回到19世纪末,1890年,广东人崔殿明为了生计,举家移民澳门。随后,澳门开始大规模填海造陆,泥瓦匠出身的崔殿明投身建筑业,精明的他与澳葡政府展开合作,顺利地赚到了第一桶金,崔殿明的两个儿子崔德祺和崔德胜则更进一步。尤其是崔德祺,1933年到1943年,他将澳门建筑行业者联合在一起,创建了澳门建筑制业商会,并将澳门的建筑业发展为澳门四大经济支柱之一。随后崔德祺投身政界,并参与到澳门《基本法》的起草和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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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氏兄弟育有四子一女,崔家老二叫崔世安。崔世安小时候的玩伴是何贤最小的儿子何厚铧,1999年5月15日,何厚铧以82%的得票率当选为澳门特区首位行政长官,上任之后,何厚铧提名为崔世安为社会文化司司长。2009年5月12日,崔世安从连任两届的何厚铧手里接过第三任澳门特区行政长官的大旗。同一年,贺一诚参加立法会议员角逐,并顺利当选为澳门立法会副主席。2019年12月20日,贺一诚宣誓就职澳门特别行政区第五任行政长官。
一百多年的殖民史【4】让澳门融汇中西,而全体中国人从小学起都会唱的《七子之歌·澳门》昭示着它强大的向心力。低调的澳门并不是一座没有故事的城市,精彩故事每天都在发生,我们来日方长。
文/陈亚辉
【1】后增加至515两;
【2】 现大丰银行;
【3】 一说为林炳炎为董事长;
【4】 从1887年12月1日,葡萄牙与清朝政府签订《中葡会议草约》和《中葡和好通商条约》算起;
资料来源:高格观察 网易历史 澳门月刊 BBCNEWS
论文:《成长与转变:回归以来澳门社团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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