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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修宪公投,结果将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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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27 15:17: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从当地时间6月25日起,俄罗斯开始就国家宪法修正案草案进行为期一周的全民投票。投票横跨俄罗斯11个时区,从远东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到首都莫斯科,人们可以通过两个试点的网络在线投票,也可以到各投票站投票。

7月1日是投票的最后一天,为确保符合规定的人都能投票,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命令,将这一天定为俄罗斯非工作日。从最新报道看,各时区和各投票站以及网上投票秩序井然,尽管疫情严重,但人们的投票热情依然很高。

普京总统也不例外,据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对媒体表示,普京可能提前远程投票,但也可能于7月1日亲自前往附近的投票站投票,最终究竟以何种方式投票,这位发言人暗示目前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普京“和所有俄罗斯公民一样,作为莫斯科市民,总统可以选择远程投票,也可以到投票站提前投票,还可以在7月1日投票日当天前往投票站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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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6月1日,在位于俄罗斯莫斯科州的新奥加廖沃总统官邸,俄总统普京与中央选举委员会领导层和宪法修正案起草工作组成员举行工作会议。 俄罗斯总统普京当日宣布,俄罗斯将于7月1日举行宪法修正案全民公投。(来源:新华社/卫星社)

此次修宪公投原定在4月22日举行,但因为俄罗斯新冠病毒大流行,被推迟到了7月1日。目前俄罗斯的疫情依然十分严重,仅次于美国和巴西,病例总数排在全球第三,最新统计为613,994例,死亡病例8,605例,但康复病例较高,总计375,164例,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俄罗斯修宪公投,不仅俄罗斯国民普遍关注,也引起了世界舆论的高度关注和各种评论。话题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

其一,俄罗斯修宪,谁的主意?

1991年12月25日,由15个加盟共和国组成的原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苏联)解体,俄罗斯联邦成为苏联的唯一继承国,原苏联在海外的一切财产、存款、外交机构、使领馆等,均由俄罗斯联邦接收。俄罗斯于1993年制定了自己的宪法,此后一直没有修改过。此次修宪是俄罗斯联邦成立以来的第一次修宪,因此无疑是一件大事。

从俄罗斯联邦成立、宪法颁布到现在,已经20多年,俄罗斯的国情和国际关系等都发生了重大变化,当初的俄罗斯宪法已经不再适应当今的俄罗斯,其中关于俄罗斯总统任期的规定就已经很不适应目前俄罗斯政治的现实。

1993年的俄罗斯宪法授予了俄罗斯总统很大权力,但在任期上有一条硬性规定:一个人不得连续超过两届担任俄罗斯联邦总统一职。

普京在1999年时被俄罗斯时任总统叶利钦任命为总理。2000-2008年当选为俄罗斯总统。因受俄罗斯宪法总统一次只能连任两届的任期限制,普京在2008年至2012年退居总理职位,由梅德韦杰夫出任俄罗斯总统,但仍然大权在握。2012年,普京再次当选为俄罗斯总统,6年任期届满后,普京竞选连任总统,并赢得了76%的高票。

如今普京再任总统已经两年过去,虽说任期届满还早,但按目前的宪法规定,普京的任期只能到2024年。如果俄罗斯宪法不作修改,又将面临要么普京再次退居幕后,推举类似梅德韦杰夫这样的领导人出任总统,普京继续大权在握;要么通过大选,选出一位新的俄罗斯总统,但不可能像梅德韦杰夫当总统那样,普京仍继续大权在握。

毋庸讳言,如果继续延续与梅德韦杰夫轮流担任总统一职的模式,既缺乏新意,也显得并不合适,容易引起国内外舆论风波。而如果直接通过大选产生一位新总统,一是未必选得出,也未必是普京中意和俄罗斯国家与人民所期望的。俄罗斯民众大多在期待普京继续带领俄罗斯重整雄风,走向新的辉煌。

在此情况下,显然只有修改俄罗斯目前的宪法,重新制定总统任期规则,才被认为是最合适、妥当和符合俄罗斯民意的,而且也是最有利于俄罗斯内政外交继续稳定和国家进一步发展壮大的。

近年来,俄罗斯国内一直有一些修宪的议论,但其实作为高超的政治家、战略家和杰出国家领导人,普京总统早已深思熟虑、胸有成竹,只是等待时机成熟和合适时机的选择问题。

普京每年都要向俄罗斯联邦议会发表国情咨文演讲,过去一般都在每年的3月,但人们发现最近两年来普京发表国情咨文演讲的时间在提前,2018年提前到3月1日,2019年提前到2月15日,今年干脆提早到了1月15日。

今年普京发表国情咨文,不仅在时间上大不相同,而且事先做了重大铺垫。在发表国情咨文演讲之前,俄罗斯突然宣布:包括总理梅德韦杰夫在内的俄罗斯政府班子集体辞职,梅德韦杰夫仍有任用,总理另有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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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说明:1月15日,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俄总统普京向议会上下两院发表国情咨文。(来源:新华社发 叶甫盖尼·西尼岑 摄)

普京在今年的国情咨文演讲中,先以俄罗斯人口出生率大降,需要优先力保人口增长为切入点,接着谈到了俄罗斯的经济的复兴与发展、俄罗斯的科技创新、俄罗斯的国防和外交战略。普京不仅谈成绩,也以很大的篇幅谈到了存在的不足和问题,以引起人们的警醒和居安思危。

在做了这些重要铺垫之后,普京在演讲的最后部分表示,“今天,有一些政治与社会团体提出采用新的宪法。我想坦率地予以回答:我相信没有必要这样做。1993年《宪法》能发挥作用的潜力远未用尽,我希望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宪法制度的支柱——权利和自由,始终是俄罗斯社会价值观的坚实基础。与此同时,关于《宪法》修改的声明已经发表。在此,我认为可以说出我的想法并提出若干宪法修正案,供各位讨论。我认为这些修正案对于俄罗斯作为法治福利国家得到进一步发展既合理又重要,因为公民的自由和权利、人们的尊严和福祉是最高价值……但我确实相信,现在是时候对我国基本法进行部分修改,这些修改将直接保证俄罗斯宪法在我国法律框架中的根本性地位”。

普京表示,“我知道在我们的社会中,有关于同一个人担任俄联邦总统不得连续超过两届任期的宪法条款的讨论。我不认为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但我支持并赞同这一观点”。普京在讲话中就如何修改宪法,包括今后俄罗斯总统的职权等问题,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普京强调,修宪“更符合当前现实并能夯实已取得的成果”。

自此,俄罗斯修宪正式提上议事日程。修宪进程非常迅速,3月11日,俄罗斯国家杜马(议会下院)通过了宪法草案;3月14日,俄联邦委员会核准普京签署的宪法修正案草案后,普京提议举行全国修宪投票。他表示,只有在全国投票通过后,宪法修正案方能生效。这一提议很快得到了俄罗斯议会的赞同。

西方媒体有评论认为,普京原本只需要通过俄罗斯议会批准即可修宪,不必举行修宪公投,而他执意公投,可能一方面显示了他对俄罗斯内政外交掌控的绝对把握,另一方面也期望通过全民公投,为自己未来继续执政争取更大的合法性。

其二,俄罗斯修宪,有哪些重要修改?

关于此次俄罗斯修宪,普京在今年的国情咨文中作了深入、具体的阐述,他强调修宪的主要目的是推进俄罗斯的政治、经济、社会改革优化,提高执政能力和效力,维护俄罗斯的爱国和道德精神,确保俄罗斯的创新发展和国家安全,促进俄罗斯经济社会和科技教育良性发展,提升俄罗斯的国际地位和影响力。

如普京提出,俄罗斯必须“从宪法层面明确那些在国家安全和主权领域担任要职的人相关的硬性规定。确切地说,联邦主体负责人、联邦委员会委员、国家杜马议员、总理及其副总理、联邦政府部长、联邦机构负责人和法官不得持有外国国籍或居留证,或任何其它允许他们永久居住在外国的证件”;“有必要在《宪法》中规定,当法官有不当行为、有损法官职业荣誉和尊严时,联邦委员会有权根据总统、宪法和最高法院法官的建议,对这位法官进行撤职”;“在任何情况下、在全国任何地方,作为国家都必须承担其社会责任,《宪法》应列入一项要求,即俄罗斯的最低工资标准不得低于一位有劳动能力的人的最低生活保障线”;更好地调整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之间的合作关系,因为目前的分散和分歧“造成了教育、医疗和其它领域的问题”。

毫无疑问,此次修宪非常关键的是今后总统的任期改变。根据修宪建议,今后的俄罗斯总统不是一个人一次只能最多连任两届,而是一个人最多只能任两届总统。但俄罗斯议会提出,在新宪法之前担任的总统经历全部“清零”不算,也即如果新宪法通过公投通过后,普京总统可以在2024年本届总统任期期满后,他可以重新开始参与总统选举,至少在理论上可以再干两届、直至2036年。但以后的总统,就不能干两届后换人,再当总统,这与美国的总统任期规定一样了。

此外,新宪法将进一步扩大总统的权力,未来总统可以“领导政府日常工作”,这意味着对于俄罗斯未来的发展方向和运作,政府将不再具有决定权,而是要在总统的直接领导下来组织开展工作;总统可以更容易地更换总理,无需像目前一样解散整个内阁。以后,一些政府内阁部长将直接归属总统直管;未来的总统还可以为自己在联邦议会内保留一个终身席位,这将让他在总统任期结束后,仍然拥有政治大权和豁免权。

新宪法还提出了俄罗斯提高“生育津贴”等新规定,今后俄罗斯家庭凡生育一个孩子,国家将提供相当于近6000欧元的补贴,而目前的规定是从生育二胎开始才能获得该补贴。新宪法同时规定,俄罗斯的婚姻只被定义为男女之间的结合,同性恋显然不可以;俄罗斯的孩子将成为国家政治的重中之重,都应该接受爱国主义教育;俄语将作为“构建国家之民族的语言”,必须加强。

在国际关系中,提议的新宪法将明确保护俄罗斯在国际上的利益。按照新的宪法建议,未来在俄罗斯,国际法将不再拥有裁决地位,也即当俄罗斯宪法法院裁决国际法与俄罗斯本国法律相冲突时,国际法将不再适用这意味着目前国际法院对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的判决将自动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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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片:5月28日,在俄罗斯首都莫斯科市中心,市政车辆进行消毒作业。(来源:新华社发 亚历山大摄)

其三,俄罗斯修宪,对普京总统有何影响?

苏联的解体,是俄罗斯人永远的伤痛。在俄罗斯绝大多数人的心目中,普京是俄罗斯和俄罗斯人的救星和民族英雄,很多俄罗斯人认为,没有普京就没有俄罗斯的今天。普京在过去历次总统竞选中,包括2018年3月的总统大选中,接连获得高票,已充分证实了俄罗斯民众对于普京的信任和拥戴。虽然一些西方舆论和俄罗斯的国内极少数反对派一直在指责普京,但几乎没用。

俄罗斯舆论普遍认为,在当今和未来可以预见的俄罗斯,普京是最受欢迎的国家领导人和俄罗斯杰出政治家,他实际上没有政治对手,也不可能有人有能力、有智慧、有实力和国际影响力能构成普京的政治对手和挑战者。

爱国、爱民、强国是普京的情怀;铁腕、强硬、果断是普京的标签;柔情、睿智、冷峻是普京的特色。此次俄罗斯修宪公投,基本没有悬念,修宪将使普京更加坚强,更有权力,也因此更有发挥的空间和余地。

(作者浦江为东南大学国际战略智库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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