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女儿从5楼扔快递的是妈，判快递员赔钱的却是法院

微言网编辑部

虎啸山林

张某在某平台买了一条牛仔裤，试穿不合适，申请退货，选了上门取件。快递员刘某到了小区，电话联系张某。张某说，你到单元楼下再给我打电话，我把快递扔下来。刘某到了楼下，打了电话，确认了取件码。张某让15岁的女儿马某把快递从5楼往下扔。马某扔的时候，不慎坠楼，抢救无效死亡。

事后，张某和丈夫与公司签了协议，公司支付了20万。然后两人起诉，要求公司再赔54万多。一审法院判快递员“未明确拒绝危险操作”有责任，公司担责三成。二审维持了这个责任比例。

这判决，让人怎么服？

法院说，快递员“没有明确拒绝该危险操作”。可我们得问一句：拒绝什么？拒绝在楼下等取件？拒绝客户说“我扔下来”？这是快递行业每天都会发生的事。客户让在楼下等，你就得等；客户说扔下来，你能怎么办？说“不行，你必须送下楼”？客户一个投诉，快递员一天白干。他凭什么要预判到，一个15岁的女孩扔一条牛仔裤，会把自己扔下楼？

说“扔一条牛仔裤危险”，法官是事后坐在法庭上说的。当时当刻，快递员站在楼下，听到的是一个成年女人的安排，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扔下来”。这不是危险操作，这是日常操作。真正的危险，在于让一个15岁的孩子站在5楼窗边往下扔东西。这个危险，是母亲制造的，不是快递员制造的。

快递员没有让女孩扔，没有逼女孩扔，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扔的人是谁。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工作——到楼下，打电话，等取件。出了事，却要他担责，理由是他“应该拒绝”。可法律上哪一条规定，快递员必须拒绝客户从楼上扔快递？把一种道德期待，变成法律责任，这不是裁判，这是倒推。

我们不是说快递公司完全没责任。公司已经赔了20万，这是人道主义的抚慰。可家属还不满足，还要再告，法院还真判了。这就让人想不通了：一个赶时间的快递员，凭什么要为别人的监护失职买单？

司法裁判的价值，在于定分止争，更在于明辨是非。如果判决只看“有人死了”，不看“谁制造的过错”，那以后快递员上门取件，客户说“你楼下等，我扔下来”，快递员怎么办？拒绝，客户投诉；不拒绝，出了事赔钱。两头都是错，这活还怎么干？

一条牛仔裤，一条人命。悲剧是真的，痛心是真的。但痛心不能代替法律，悲剧不能倒推责任。法理上讲，侵权责任看的是过错、因果、违法性。快递员在楼下等取件，没有过错；他无法预判一个15岁女孩会坠楼，没有因果关系上的可归责性。如果连这都要担责，那不是在保护受害人，是在制造新的不公。